社会议题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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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在小时候被性侵过。我想说:我们的社会应该真心关心我们这些经历过性侵的人的需要,并付出努力去避免未成年人遭受性侵,而不是每次讲到这个议题只会重复“犯人应当千刀万剐”。
我理解,“犯人千刀万剐”的想法让很多人心里觉得很“爽”。我自己也是,我也会想象当年性侵我的人遭受各种惩罚。但最后我发现,无论这个人是死掉、进监狱、还是被众人唾弃,所有这些都不会真的帮助到现在的我,也不会避免之后的未成年人遭受和我一样的经历。
我不希望被监狱关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希望的是有理解我的创伤的心理医生,而且相关的医疗可以免费提供给我。我希望我们可以给所有年龄段的孩子以合适的方式普及“性同意”和“身体自主权”的知识。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像你们放心大喊“性侵犯应当千刀万剐”那样,终于可以讲出我自己的经历而不必担心别人因此非议我。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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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是在说“特朗普是神经病”,但我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准确,而且也没有讲到事情的重点上。
我制定了自恋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特朗普并不是医学意义上的自恋型人格障碍(NPD)。
事情比“特朗普是神经病”要糟糕多了 —— 他不是神经病,他是一个怀有很多恶意的人。
自恋型人格障碍的诊断需要两个条件:
1. 负面影响生活 —— 特朗普没有被自己的所作所为负面影响,相反,他负面影响到了很多人的生活;
2. 遭到周围人的非议多过表扬 —— 相反,特朗普的所作所为获得了很多人的赞扬,多过他遭受的非议。
说“特朗普是神经病”,侮辱到了真的有精神健康问题的人。实际上,大多数有精神健康问题的人非常善良,行为举止也非常照顾别人,是特朗普的反面。我们不该看到任何愚蠢、怀有恶意、伤害别人、极度自私、残忍短视的行为,就说“这个人一定有精神病”。我们应该去认真批评特朗普糟糕的为人和他那些糟糕的政策,而不是大而化之说什么“他有精神病”。
我们不应该讨论“特朗普到底有什么精神病”,而应该去分析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会给这么一个怀有很多自私和恶意的人那么大的权利,以至于让他负面地影响到了整个世界。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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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巴勒斯坦人自述:
上个周末,以色列殖民者没收了我们家36亩的地。这些以色列殖民者的背后,是以色列占领军。而那块被夺走的地,是我家祖祖辈辈种的地。上个周末,我们村子一共失去了180亩地。那是殖民者是怎么“没收”土地的呢?很简单,这些人有以色列政府撑腰,这些人做的,就是走到我们的土地上,搭起帐篷,然后称这个土地是自己的。我们有地契,但我们拿着地契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也做不了。
这也不是以色列殖民者第一次这么做了。就在几年前,这些人从我们村子里刮走了近百亩地,那时候我们家损失了18亩。然后我们就不许去我们的地了。以色列殖民者就是这样得到了“空着”的地。这些人有以色列国籍和美国国籍,或者世界上其它地方的国籍,这些人明明哪里都可以去,但就是要占我们的地。在我们的地上,这些人会建立前哨站,然后前哨站会慢慢变成以色列定居点。所有这些以色列政府都会给钱资助,连在定居点的吃穿用度以色列政府都会资助。然后以色列政府还会花钱修路,在我们巴勒斯坦人的土地上,把新的“以色列定居点”和整个约旦河西岸已有的以色列定居点连通起来。
以色列的殖民下的种族清洗就是这么荒谬,荒谬的像假的一样,但又非常真实。就是这些同一批的以色列定居者,这么多年来隔三差五突袭我们的村子。今年的突袭特别严重。这和10月份以来的巴以冲突没有关系,突袭变得严重是10月之前就发生的事情了。这些人会纵火烧我们的房子,我们的车子。这些人会把我们种的几百棵橄榄树连根铲倒。这些人会在我们的房子上喷油漆,油漆的字是:送这些阿拉伯人进毒气室。那些胆敢反抗,胆敢向以色列人扔石头的巴勒斯坦人会被射杀。
想象一下,假如你住在这边。你家里祖祖辈辈的地被这些殖民者刮走,刮到只有最后一点供你勉强糊口的地了。然后殖民者又来了。这群人有枪有武器,但自称是平民。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做什么也没用。然后过几年,你的土地上建起了这些人的房子,这些人不断扩张,是你们土地上的毒瘤,你原来的邻里的地,也变成了这些人的,你们家几百年来居住的村子,也变成这些人的了。告诉我,你觉得这些人是平民吗?这些人穿着牛仔裤和T恤,然后用枪指着我们占据我们的土地,不久这些人就会把自己的亲属也带过来,在我们的土地上建屋居住。这些人是平民吗?当巴勒斯坦人终于站起来反抗,要求夺回自己的土地和家园的时候,当我们反抗那些最初夺走我们的土地和房产的人的时候,这些人会说我们是恐怖分子,会说我们攻击无辜的以色列平民,会说我们是“因为仇恨犹太人所以发起了无缘无故暴力攻击”。
我家的经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就是巴勒斯坦人的经历。这是几百万巴勒斯坦人经历过的,这是几百万巴勒斯坦人正在经历的。以色列政府说这些殖民者是“完全和平的平民”,说这些殖民者“仅仅是想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却完全不提这些人威胁我们的生命安全,镇压我们的抵抗,然后偷了我们的土地,占领了我们的家园。
以色列是殖民者。巴勒斯坦人必须反抗。巴勒斯坦人必在我们的有生之年获得解放。
https://palestinianliberator.tumblr.com/post/732651621026267136/say-this-happens-to-your-family-but-they-t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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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方向比较小众,是手语语言学和聋人研究。我有个可能很有争议的想法,那就是我们应当慢慢将“聋人学校模式”转换成“手语学校模式”。我更了解的是英国的情况,所以我的建议也许对于人口更多聋人也更多的国家(比如美国)并不适用,但我认为其它人口相对稀疏、聋人群体也并不习惯聚居的地区,我的建议很可能仍然适用。
我们已经意识到,普及手语对聋人的生活质量至关重要,现有的聋人学校是普及手语的关键,但现有“聋人学校模式”的问题是:
1. 因为只招收聋人和听障学生,聋人学校生源稀少开办艰难,这导致大多数聋人学生无法在住地附近找到聋人学校,只能去很远的地方上学。
2. 师资原因导致聋人学校的课程质量低于普通学校,很多基本课程都无法开设,更别说社会拓展相关的课程了。
3. 因为这些情况,不少聋人和听障学生选择进入口语教学的学校(普通学校)学习,但常常在那些学校里遇到很多困难。
因此我的建议是将“聋人学校”转换成“手语学校”:
1. 手语学校将招收所有学生,无论是否有听力障碍。
2. 所有学生都将学习手语,所有学校活动都将以手语模式进行,但可以配套有口语转译。
3. 对于各个学科,手语学校可以开设“手语教学班”和“口语教学班”,让学生自由选择用哪门语言学习哪门学科。
这样的好处是:
1. 因为生源更多,手语学校开办会相对容易,更多希望学习手语的学生能获得就近入学的机会。
2. 手语可以获得更好的普及,改善聋人的平均生活质量。
3. 手语学校的听人学生将来可以在工作中与聋人客户顺畅沟通,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也有机会从事手语翻译工作。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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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英国正在推行《在线安全法案》,要求网站进行人脸和证件识别核查用户年龄的讨论,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时我们在巴黎旅游。有天晚上我们去了一家拉拉酒吧,酒吧特别忙碌,混乱之中我们的钱包被偷了。那时候已经是深夜,我们身无分文连买地铁票的钱都没有,好在有一位善良的老先生仗义相助邀请我们去他家留宿。
老先生看我惊慌失措,为了安抚我,开始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这位老先生的脸被毁容了,只余下了一只眼睛。他说二十年前他家失火,火灾让他毁了容,他曾经做过很多次整容手术和植皮手术,但手术能达成的修复效果是有限的,剩下不能修复的部分他也只能接受现实。老先生说他喜欢去性少数酒吧,因为性少数酒吧是唯一一处大家很少会不礼貌地盯着他看的地方。
我记得那天晚上某个时候,老先生正好看到我用脸部识别就自动解锁了手机,就顺口和我说手机识别不出他的脸,所以他不仅无法开启脸部识别解锁手机,而且每次自拍的时候手机相机也会对焦失败。不仅如此,他更新身份证也不能线上办理,必须去专门的政府部门排队,因为每次把照片上传到更新身份证的网页上,那个网页就会显示“照片识别出错”。老先生说,随着科技的发展,他的生活反而越来越艰难了。
我遇到这位老先生是七年前。从那次相遇之后,每次遇到脸部识别的技术应用,我都会想到这位生活会因为相关技术而变得更艰难的老先生。我在想,那些因为火灾毁容的人,那些生来就有脸部畸形的人,那些有严重皮肤问题的人,那些有脸部纹身的人,这些人能通过各个网站应英国政府最新推出的年龄核查吗?这些人以后还能用朋友圈吗?那些控制面部识别和身份审核的公司为了牟利,会把这些已经遭受到很多歧视的人再进一步彻底驱逐出网络空间吗?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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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那十年里经历和见证了很多性少数社群里的内斗。在这些内斗里,我认为最残忍、最睚眦必报、最无中生有小题大做,拿着冠冕堂皇理由给人扣莫须有罪名的那些集体霸凌事件会发生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们这些可能从没体会过权力滋味的群体中的一些人,下意识地想在同样被边缘化的人群中试试“拥有并行使权力”是什么滋味。
我们打个比方。假如你今年二十二岁,也许刚刚了解一些社会理论,开始自称“马克思主义者”,你也许已经看过也体会过很多不公正,生活在贫困之中,你觉得很无助,非常想要体验“有能力改变世界”的感觉 —— 然后你发现你朋友圈里有个自己本来就有点讨厌的人 cosplay 了某个有争议的节目里的角色,于是你以此为理由要求把这个人赶出性少数社群;你又听到有人在说话的时候用了一个有问题的词汇,尽管对方在用那个词的时候一点恶意都没有,但你还是写了一篇头头是道的长文去揭露那个人的“问题用语”。你做完这些事情,觉得自己推动了社会的公正,是“很有行动力和影响力的社群领袖”。很可惜,你推动的是更深的不公正,你做的事情只是让那些本来就已经很艰难的人的生活更艰难了。但如果你不愿意去共情别人的感受,不愿意去反思自己的做法,那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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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多名以色列青年公开拒服兵役,并一起烧掉了以色列军队寄来的征兵信,这些青年将因此遭到监禁。在被逮捕之前,这些青年和之前因拒服兵役已经遭受过数月监禁的青年们一起,集体发声 ——
采访者:请用一句话解释,为什么我们以色列青年应当拒服兵役?
一位拒服兵役的青年:因为以色列军队正在对巴勒斯坦进行种族灭绝,如果一个军队正在屠杀无辜的平民,那我们就绝不能加入其中。
采访者:请用一句话解释,为什么我们以色列青年应当拒服兵役?
另一位拒服兵役的青年:以色列军队自从以色列成立之日起,就一直在屠杀无辜的巴勒斯坦人,侵占巴勒斯坦的土地,殖民巴勒斯坦,加深我们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每个以色列士兵都是屠杀的共谋,无论是在战场的士兵,还是在境内的士兵。
采访者:请用一句话解释,为什么我们以色列青年应当拒服兵役?
还有一位拒服兵役的青年:因为以色列的政府和军队正在尝试代表我们犹太人的名义去屠杀加沙的民众,不留一个活口;我们必须站出来反对,以色列的政府和军队不可以代表我们;我们说的“再也不要有大屠杀”,不仅仅是犹太人不应该再遭到屠杀,任何族裔的人都不应该遭到屠杀。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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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认为因为性别/族裔/年龄等等身份而获得优待,就代表这个人一定是邪恶的;而被歧视被压迫,就代表这个人一定道德高尚 —— 那你的想法和极端基督教的那种“所有高于基本需求的享受都是邪恶/只有受苦受难才是圣洁体现”的想法如出一辙。
我们社群之中,有很多被边缘化的人在别人提及某种自己因为其它身份而获得的优待时非常恐惧。这是因为我们很多人把获得优待等同于道德败坏,而只有站稳“永远的受害者”的身份才能获得“无罪”的地位。因此当被提及到哪怕是一点点自己可能受到过的优待时,当事人非常容易直接认为对方是在攻击自己压迫别人/道德败坏/人格低劣... 但明明我们需要讨论的应当是该如何合理使用和转化这些优待来促进社会的公正!
如果一旦讲到社会在某个方面的优待,获得那个方面优待的人就会战战兢兢,认为自己正在遭受批判,然后在那个方面受到压迫的人很可能会觉得“你已经在这个方面获得优待了为什么在讨论这个议题的时候还要来照顾你的情绪”,那在这种对立的情绪下,我们绝不可能产生任何真正能改变社会现状的讨论。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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